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車門打開了,出來的人卻讓程黎平大喫一驚,差點連手裡的香煙都掉了。
原來開車的人又黑又瘦,身高還不到一米六,偏偏脖子上挂着兩圈金光閃閃的粗項鍊,手裡還捧着一束玫瑰花。
看這人的年紀,也不過二十出頭,偏偏一副老氣橫秋的模樣。
他右腿踩在石獅子的基座上,從兜裡摸出一個金磚似的煙盒,抽出一根煙,耀武揚威的睥睨眾人。
過了沒多久,大廈裡走出來一群白領。
程黎平看的分明,走在最前面的人是那個鼻環弟,看來田梓橙也要下班了。
剃王家的光頭從自由人到階下囚,這個身份轉變實在太快了,程黎平根本就沒有思想準備。
他知道自己力道不輕,但充其量也隻是打他個輕微挫傷,怎麼可能變成命案了呢?看警方這架勢,不是在糊弄自己,如果真的坐實了罪名,如何面對辛勞了一輩子的父母,如何面對真心對待自己的田梓橙?仔細回想昨天發生的事,程黎平無論如何也不敢相信自己那兩巴掌打死了人。
他知道警方破案重口供輕證據,所以根本不配合那兩個有問題的警察錄口供,堅持要等律師到來。
問話的警察輕蔑的笑了笑,說:“還等律師,你覺得哪個律師敢替殺人犯說話?”
在審訊室待了一下午,臨近傍晚,老爸和老媽過來了。
不等程黎平開口說話,老媽就哭着說:“平娃兒,到底怎麼回事啊?”
程黎平說:“媽,我真沒有殺人,你别擔心,他們查清楚就把我放出去了。”
他說的很慢,但很響亮,似乎刻意在撫慰爸媽的心。
老爸點點頭,眼睛也濕潤了,說:“既然你沒殺人,那就好辦了,我和你媽這就去找律師,一定要把你救出來。”
程黎平鼻子裡一陣酸澀,差點流下淚來。
前幾年在外面,連個電話都不能給父母打,讓他們成天提心吊膽。
好不容易回到家鄉,又隔三差五的惹上大禍,上次抵抗強拆還情有可原,這次可純粹是跟黑瘦小子慪氣才惹出來的麻煩。
老爸老媽都已年過半百,還要因為這種事東奔西跑,求爺爺告奶奶,自己實在太不孝了。
父母走後,程黎平被暫時收押在看守所。
剛一進去,裡面的老熟人就笑了:“喲,兄弟,又是你啊。”
程黎平擡頭一看,認出是上次幫自己的那個何勇,便無奈的點了點頭。
說起來,他還答應過何勇,要想辦法把他弄出去的,結果過年時沒辦法辦事,過完年又去了德清,回來再跟陳總掐了一架,一直沒時間去處理。
想起上次何勇拼命相幫自己,程黎平就感到內疚。
何勇倒是一點都不介意,笑嘻嘻的道:“說說吧,這次又犯了什麼事?”
程黎平說:“還是揍人。”
何勇說:“我就知道。
你這人啊,脾氣跟我一個德行,嫉惡如仇。
這次在號子裡待幾天啊?”
程黎平沒吭聲,過了一會才說:“這次估計出不去了。”
何勇吸了一口涼氣,說:“又把人弄死了?”
程黎平點點頭,說:“警察說死了。”
何勇皺着眉頭說:“你這小子也真狠,出手就要人命啊。
這次是哪個倒黴蛋?”
程黎平搖頭道:“不認識。”
何勇一臉懵逼,說:“大哥,不認識你也打,還把人打死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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