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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心心念念的心髒,就此四分五裂。
阮青荇十分欣喜,她的生命在流逝,可神魂未死,她狂笑地看着震怒的樓千秋,就算身側燃起魔焰,將周圍立着的屍首包裹其中也不為所動。
她才是真的像極了樓家人,緘默不言,取舍分明。
阮明德他們在撒下鹽線的時候就想到了吧,屍首才不是什麼值得被保護的東西。
更讓樓千秋驚恐地是,他身上的脆弱的魔氣似乎感受到了壓頂的天劫,像是尋求庇護一般順着那顆破碎的心瘋狂湧入那個鮮活的□□。
樓千秋連忙將手掌抽回,可那源源不斷的黑氣卻不可阻擋。
天劫的塵埃四起,天雷劫一聲接一聲砸在那束渺小的紅光之上,像是要將這個不速之客粉身碎。
阮青荇渾身骨頭都已經碎盡,魔氣糾纏,她仍舊不肯死。
“轟”
一聲巨響,頭頂那道屏障驟然薄弱。
鐘翮唇線溢出血迹,她始終伸手護着阮青荇,一動也不肯動。
“走啊……”
她擡起滿是血痕的臉,眼角像是落下斑斑血淚,五髒俱焚的痛苦與絕處逢生的希望糾纏在她臉上,那目光看得人驚心動魄。
魔氣驟然收攏,脖頸上爬了一半的紋路幾乎覆蓋住了她的半張臉。
阮青荇一雙琥珀色的瞳孔驟然變成了金色,若是有心留意,這雙眼睛與鐘翮的别無二緻。
她斷去的骨頭被這樣一股陰慘的氣息又重新接在了一起,她猛然撞開鐘翮的屏障,懸浮至半空中。
那雙獵獵金瞳定定地看了一眼鐘翮,轉而在狂風暴雨中成了一道濃的化不開的黑煙,向長白山疾馳而去。
天雷終於心滿意足,露出了一片湛藍的天際。
鐘翮忘了一眼阮青荇消失的方向,她沒有立即動作,而是就着半跪在地上的動作休息了一會兒,然後才招手讓停在天上的青鳥下來。
她胸口氣血翻湧,擰了擰眉盡量不讓小輩們瞧出來。
為了不讓陸嘉遇多想,她不等陸嘉遇開口便向他招了招手,“嘉遇,你父親曾去過樓家,你的血脈想來應當不會被逢春排斥,去試試,把孩子們帶出來。”
鐘翮唇邊的血迹還沒抹幹淨,他知道鐘翮不想她問,隻能先點頭。
陸知春忽然橫劍,猶豫了一下道,“前輩,我去吧,他什麼都不會。”
鐘翮擰了擰眉,心道放狗屁。
話未出口陸嘉遇卻按住了她的劍柄,“不必。”
話音未落,陸嘉遇便大步走向逢春的屏障。
隨手在自己胸前畫了個護身符,他也不托大,伸手探進了逢春。
翠光驟然亮起,緊接着像是認出了來人,四周光縷收束,飛鳥投林一般鑽進了那個房門緊閉的屋子。
鐘翮低聲道,“他們的血脈幹淨了。”
若是當年樓生心再硬一些,這道繩索早就卸下來了。
可惜人啊,這一輩子所看即所見,周身哪裡都是軟肋,一戳便痛得生不如死。
樓冥挂念樓生,不願意讓他背負獨活的愧疚感,所以什麼都不說。
樓生太過聰慧,總覺得靠自己這點微末的力氣便能逆了天命。
修道本就是一條鳏寡孤獨的路,鐘翮垂了眼睫,目光微暗。
光線再次照進來的時候,那些孩子被刺得一抖,這陣法不隔音,外面發生了什麼他們聽得一清二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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