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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想了又想,手指伸進口袋裡摩挲一物,然後拿出來:金色的槍管,象牙護闆。
當時他問周律這把槍算不算最佳武器,周律說可以是。
冬深聽懂了他的言下之意:可以是這把槍,也可以是更好的。
有人向冬深隱蔽遞出一隻可靠的手,冬深有選擇握住或走開的權力。
他把這支優美又稀有的槍貼放在心口。
幾個小時前他說,這支槍夠好了。
冬深知道自己說了謊。
一把槍,大概隻能在忍無可忍的時刻作為結束的訊號,結束長久的折磨與威懾,也結束冬深從此以來和以後的人生——畢竟周律與他不存在銷售關系,大概也沒有售後服務。
周律問他要不要更好的,冬深當然也想要。
但周律不僅是更好的。
與所有出現的和未出現在冬深生命中的一切相比,他是最好的。
冬深可以要更好的,可如果他要最好的,就不能利用可憐,不能虧欠,不能將其置於易損的境地,不能有危險,不能不愛惜。
他隻知道冬漸鴻不太好惹,又不知道周律惹不惹得起。
他想要更好的、最好的,但不是這麼要。
幾個小時之前他還沒有想好怎麼要,也許不要了。
冬深順着門側躺下來,胸口還按着那把槍。
現在他想,也許換别的方式要。
不危險,不利用,也不虧欠,更多的愛惜。
他隻希望冬漸鴻不要發現,别來打擾。
與王若寅隨便聊了一些近況,王若寅負責對話裡百分之八十的輸出,冬深嗯嗯啊啊地接,偶爾做些評價,自己的事說了沒幾句。
通話結束後有些無所事事,冬深給自己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設,才把電話打回老宅。
是保姆接的,冬深問家裡都有誰在,保姆答:太太在,先生一早就出門了。
冬深舒了口氣,說我等下回去一趟。
保姆隔着電話吩咐派車,冬深說不用,挂了電話自己驅車回去。
冬漸鴻不在每個人都輕鬆一些,龍曼麗情緒也不錯,在花園裡關照植物。
冬深站在她身後的長廊裡看了好一會兒,才慢吞吞地踱到她斜後方站定,叫了聲媽媽。
龍曼麗很高興的樣子,虛虛抱了他一下,又說自己身上有泥土,要去收拾幹淨。
冬深就在門廊下的長椅上坐下等,有保姆給他端了牛奶過來,冬深一怔,還未說什麼,龍曼麗就從長廊另一頭款款而來,穿青色白雲紋中袖旗袍,修麗的頸子上戴了串珍珠項鍊。
她在家裡待久了,總是穿寬鬆柔軟的衣服更多,雖然也驕矜漂亮,但冬深很少見她做什麼特别像樣的打扮。
“好看嗎?”
她到冬深旁邊坐下,笑得帶點羞赧,“為什麼這麼看我?”
“好看。”
冬深覺得眼眶幹澀,眨了眨眼,“很漂亮,怎麼想起這麼穿?”
“想起你小時候喜歡我穿這一件。”
龍曼麗用手托着下巴,神態輕鬆又天真,“我一穿這件衣服,你就看呆了,要來抱住我的腿,怎麼也不撒手。
有這件事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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