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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那樣在餐桌上闆着臉,看言真風度盡失地狼吞虎咽。
沉默的神色,與今天試衣間的她出神的樣子類似。
難道說,柏溪雪是在心痛嗎?這個想法太大膽了,言真幾乎不敢確認。
但除此之外,似乎也已經找不到「人生是娛樂。
」周一上班,言真宣佈了一個叫人震驚的消息。
她申請轉崗,調入雜志社的娛樂副刊。
眾說紛紜。
倒不是說轉崗這事兒有多稀奇,而是東溪村的調查報道,不過發佈了兩天而已。
報道一石激起千層浪,互聯網上正讨論得如火如荼,言真卻忽然宣佈激流勇退,調入副刊。
實在叫人大跌眼鏡。
謝芷君和她已經熟悉了,這次沒再皺起眉頭,隻是拍了拍言真肩膀,讓她之後給個交代。
倒是江心柔幫她收拾工位,收拾着收拾着,就開始抱着言真的胳膊眼淚汪汪,一副要被托孤的樣子。
言真哭笑不得——想想小姑娘也是挺倒黴,才畢業不到一年,就從金融調來社會新聞,好不容易覺得要安定下來了,自己的帶教居然又要調崗了。
也算是顛沛流離的工作體驗。
她揉了揉江心柔的腦袋,把小姑娘托付給了同事敏婕。
然後她攏了攏手裡的材料,去請主編杜時若最後確認簽字。
敲門的時候,杜時若正好在辦公室。
言真推門而入,看見她正在喝茶,袅袅熱氣從保溫杯裡升起,她一邊喝一邊看電腦,眼鏡結了一層霧氣。
她因此沒能看清杜時若的眼神。
隻能看着對方低頭,慢慢將文件一張張翻過。
冬日陽光正好,無遮無擋透過大片玻璃,照得辦公室通透明亮,唯有杜時若的辦公桌在百葉窗的陰影裡,被分割成一道道狹長的光影。
沒有人說話,言真沉默地站在辦公桌前,像一個等待老師閱卷的學生。
等到杜時若終於翻完了所有資料,才聽見她輕輕歎了口氣。
紙張被放下,發出細碎的摩擦聲。
“寫的都是廢話。”
她說,語氣卻很溫和。
“你是不是還沒有放下你妹妹的事兒?”
杜時若問,擡起頭看向言真。
她問得很直白,目光如同利劍,直直地穿過了言真。
言真站定,終究是慢慢點了點頭:“是。”
她一字一句地說:“我沒有辦法忘記當年的事情。”
怎麼可能忘記?當年言妍出事的時候,她身在大洋彼岸,隔了七個小時時差,許多事情都并不清楚。
等到回國,母父又出了車禍,她心神交瘁,疲於奔命,言妍出事的原委更是不敢細究。
生怕一旦精神崩潰,便無力支撐全局。
於是她當了逃兵,將這麼多年的記憶都封印,渾渾噩噩,一晃就是這麼多年。
這些年裡也不是沒想過放下。
畢竟一切都已成定局。
太陽底下無新事,互聯網上熱點早已翻篇,而她的生活似乎也重新步入正軌。
新的工作、新的生活,除了極少數人,幾乎沒有人再對當年事知情。
直到她再踏入東溪村。
一場漫長的追逐,讓她踩着牛糞和稻桿,坐在田埂邊。
在連綿不絕的山巒與巨大風車面前,聽見自己對陳喜妹說:“這叫權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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