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憑什麼?這個問句在齒間滾了無數遍,磨得舌尖發疼。
裴序保護他。
太子看中他。
連上天都眷顧他一些,縱使生活在裴家地下室那麼多年,也依舊順順當當地一步步進入維度軍校,更不用說,裴序自願退居二線後,落在他身上的那些政治遺產。
那些東西本該是他的。
裴寧谕忽然想起十二歲那年,那是他最叛逆的時候,他故意把自己折騰到發燒,就是為了逃避接受裴序的私人訓練——裴序太狠了,一點都不像往日裡的那些教官,會因為他的身份懼怕他,給他偷偷防水,裴序的聲音像凍住的鐵,在訓練室裡說一不二。
裴柏聲什麼打都沒挨過,卻能將好處占盡。
視線下滑的瞬間,新彈出的新聞是太子要大婚的事情。
這條新聞明顯讓裴寧谕原本皺着的眉更深了些。
倒不是因為太子的婚事,這老東西愛怎麼樣就怎麼樣。
隻是,前幾天他和裴序那通通話裡裴序讓他換個地方躲着,卻獨獨沒提這場婚事。
一把鈍刀子剜進裴寧谕的心裡。
他想,果然,裴序不喜歡他。
如果裴序對他還有一點點親情在的話,怎麼會不告訴他太子早就有了新的結婚目標,怎麼會就隻是一心想讓他離開,不妨礙到裴柏聲的仕途。
整整六年,裴序都沒有關心過他一次。
隻是他想回去的時候,才有了這一通電話。
裴寧谕臉色鐵青,牙齒咬得很緊。
他被裴序徹底放棄了。
所有人都在向前走。
隻有他還踏步在原地,做着不切實際的夢。
裴寧谕看着手中的藥劑,這句話震得屈洛立刻縮回了手,他嘴巴張張合合,半晌,最終擠出來一句:“阿谕,我不是想傷害你。”
裴寧谕發尾因為冷汗黏在後頸,露出的一截後頸皮膚薄得能看見淡青色血管。
記憶裡沉默寡言的青年,此刻正用看垃圾般的眼神盯着他,那雙純黑色瞳孔裡翻湧的憎惡。
他的阿谕怎麼能這麼對他?屈洛感覺到自己胸腔裡有股情緒橫衝直撞。
那眼神實在太讓人傷心。
裴寧谕似乎是被屈洛這句話觸動了,瞳孔縮成針尖狀:“你覺得你能傷害我?”
“你算什麼東西。
就憑你也要來傷害我!”
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,裴寧谕突然抓起桌子上的台燈砸過去。
屈洛沒躲,任由那台燈砸在他身上,乳白燈罩擦着屈洛耳畔碎裂,他喉間發澀,卻在這時無意間瞥見了裴寧谕智腦。
智腦裡,身穿帝國軍官制服的alpha左胸别着剛剛被授予的榮譽勳章,面無表情地正視前方。
“這個人……”
屈洛聲音卡在喉間。
“怎麼了?”
裴寧谕看着屈洛驟然變化的臉狐疑道。
“你見過他?”
裴寧谕步步緊逼。
屈洛澀聲道:“之前我和你說來自,他心裡的火燒得更旺。
裴寧谕警惕道:“他有問我嗎?下午你們聊什麼?”
“亂聊了點,問我結婚了沒有,還講了講他曾經見到太子未婚妻的事情,說那個oga很漂亮。”
“你跟他提我了?”
“嗯,我說我們結婚好多年,感情很好。”
屈洛低聲道,他表情有些復雜地看向裴寧谕,似乎是想得到一些回應,神色實屬有點可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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